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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企业年金的改革与启示
   时间:2008-07-25
 

吕学静

当前,中国企业年金面临新的发展与挑战,如何发展中国的企业年金,有必要学习和借鉴国外经验。特别是日本,其文化传统与中国有很多同源之处,其企业年金中的发展经验与教训值得汲取。国际上一般将企业年金视为员工福利计划的一部分,作为一种人力资源管理的制度安排,企业年金在各国的建立和发展受多种因素的制约而呈现不同的形式和特色,本文将对世界上较为典型的日本企业年金制度进行分析。

本文主要谈三个问题:一、日本企业年金的概况与运作;二、日本企业年金的改革;三、日本企业年金制度对我国的启示。

  一、日本企业年金的概况与运作 

(一)日本企业年金的概况

1、日本年金体系的构成

日本年金保险体系由三层结构组成,第一层为全民皆加入的“国民年金”;第二层为按收入比率交纳的“厚生年金”和“共济年金”;第三层为“企业年金”。其中国民年金、厚生年金、共济年金为国家直接运营的公立年金。据统计,截至2007年4月,全日本加入公立年金总人数达到7044万人。企业年金是效益较好的民间企业为了更加丰富员工退休后的生活,在已加入各种公立保险制度的基础上,另给员工增设的养老保险制度。

2、日本企业年金制度的发展沿革

日本企业年金在20世纪30年代作为企业内部的一项福利制度,仿照日本公务员退休养老补偿金办法,曾在很少一部分企业内实行。二次大战以后,日本民营企业普遍实行“退休一次金”制度,大约90%的民营企业职工在退休时可得到一笔一次性支付的退休金。在日本经济开始复兴的20世纪50年代,企业年金得以逐步发展。1955年至1960年及以后一段时间,由于职工工资的增长,退休金额数急剧膨胀。人们开始认识到在退休金与准备金制度中,准备金的事先积累很不充分,于是他们便以经济为中心,纷纷要求制定像欧美那样的、在税法上享受优惠的企业年金制度。1962年,日本政府修改了部分法人税法及所得税法,完备了有关退休年金的优惠税制,并创立了税制合格退休年金制度。之后,企业或开始采用企业年金制度,或从原来的“退休一次金”制度逐渐演化为企业年金,企业年金制度真正得到普及。到1965年,日本政府修改了厚生年金保险法,制定出台了厚生年金基金制度。此时,便相继出现了两种企业年金制度,即税制合格退休年金制度和厚生年金基金制度。这两种制度虽然在法律依据、监管、税制和批准条件等方面均不同,但都取得了顺利的发展。

3、日本企业年金的类型

日本企业年金的种类主要有两个:一是厚生年金基金(公立厚生年金的补充);二是税制合格退休年金。

(1)厚生年金基金。厚生年金基金于1966年开始实施,以500人以上的大企业为对象,是根据劳资双方协商建立,由劳资代表管理,财源由政府免除本该缴付政府的厚生年金保险费的一部分加上劳资双方出资构成。

(2)税制合格退休年金。税制合格退休年金是于1962年导入的企业年金制度,多为一般的中小企业实行,其资金的运用必须委托信托银行或社会保险公司进行。

厚生年金基金和税制合格退休年金是日本企业年金的主要形式。二者的区别主要在于:厚生年金基金代管着一部分厚生年金(公共年金)的积累金,因而在税制上有较多的优惠;而税制合格退休年金由于没有代管的部分,故必须交纳1%的法人税和0.173%—0.207%的地方居民税,且操作比较简单,运用比较灵活。相同之处是厚生年金基金和税制合格退休年金都享受一定的税收优惠,企业员工缴纳的保险费可以作为损失金处理,不纳入税收范围。

日本企业年金由各企业自主设立,属于企业福利的范畴,目的是供职工退休后作为养老之用。日本退休养老制度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第二支柱企业年金制度的有力支持。根据统计,约90%的日本私营企业均实行了企业年金制度,大企业几乎全部实施了企业年金制度。据企业年金联合会统计,截至2007年11月,全日本有636个企业年金,共有484万名加入者。      

4、企业年金的计算与给付方式

(1)计算方式

企业补充年金按退休金率方法计发,公式是:补充退休金=退休前工资×退休金率×投保期限其中,退休金率和投保期限,均由雇主规定,贯彻一种力求留住熟练雇员的方针。

(2)给付方式

与其他发达国家一样,日本的企业年金主要是作为基础年金的补充,数额多少视企业经济效益而定,主要采取三种方式给付:第一种是一次性连本带利给付;第二种是以年金方式给付,也就是逐年给付;第三种是混合给付方式,也就是既有一次性也有年金式的给付。根据日本政府1989年统计,约近半数的日本企业采取一次性给付,其中小企业多采取第一种方式,大企业多采取第三种方式。

(二)日本企业年金的运作

1、日本的企业年金运营模式

国外现行的企业年金的运营模式主要有适度集中模式、零售模式和信托模式三种。日本在企业年金制度设计之初,参考了美国的做法,采取在信托银行和人寿保险公司实施全线服务的信托模式。与其他形式相比,信托具有保护受托财产不受委托者和受托者破产风险影响的机能,保障了企业年金的独立性与完整性,这是其他方式都不具备的优越性。另外,信托管理的长期规划性与企业年金长期投资的特征比较吻合。同时,信托方式可以根据相关者的合同相当自由地设计制度,提供多方面的信托需求,因而即使是小规模企业也可以利用。

考虑到在企业年金建立的初期,应当以具备一定资格条件的金融机关负责展开全线运作,使运营制度的窗口与信用度较高的金融机构一体化以促进上述方法产生更好的效果,日本的企业年金市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信托银行和人寿保险公司占领。从1990年起,投资顾问公司参与了资产运作。目前,信托银行、人寿保险公司和投资顾问公司三种业务形态在年金运作方面展开了自由竞争。

2、对企业年金基金投资的法律限制

日本对企业年金基金的投资运营管理上主要采取的是政府直接管制的办法,由政府制定统一的政策、制度和管理方法,规定养老基金的投资领域及各种投资收益率。在投资运营上遵循谨慎人原则,日本对企业年金基金资产组合作了以下严格的限制和数量规定:企业年金投资债券不低于50%,投资股票不超过30%,房地产不超过20%,外国资产不超过30%,投资单一公司的资产不超过10%,并对基金投资的最低收益率和信息披露机制都作了具体的规定,从而很好地兼顾了企业年金的收益性和安全性。

(三)日本企业年金的特点

与其他国家的企业年金制度相比,日本的企业年金制度具有以下特点:  

1、企业年金按照“预先积累方式”筹集。即制度建立初期多收保险费,积累起一笔资金,待达到一定积累额之后,再按照“支付金额=保险费+利息”的公式(即收支相等原则)进行支付。

2、企业年金的水平有一定的限制。企业年金的大部分费用由企业承担,企业年金与厚生年金相加不能超过公务员共济年金的水平(共济年金的水平相当于退休时工资的70%),并且可以列入成本开支。如果超出,超出部分要征税。

3、享受政府的税收优惠。日本政府为了鼓励建立补充年金计划,往往在税收上给予一定程度的优惠,例如政府出台有关政策,规定企业可以在税前缴费、基金投资收入免税。这些税收优惠、倾斜政策,对企业年金计划的普遍实施起到了推动作用。日本企业年金制度的典型代表是税制合格退休年金制度。企业在满足了一定的必要条件后可以享受免税优惠政策,即在满足了《法人税法》规定的合格条件,取得国税局局长的认可后,企业年金的缴费享受全额列入成本、运用收益按非课税项目处理。

4、企业年金管理的信托方式。企业年金由信托银行和人寿保险公司管理经营和支付,年金管理和运用采用总干事制度及一揽子受托交易,这是日本的企业年金制度运营的一大特征。企业实施企业年金制度时,首先根据劳资协议确定加入资格、支付内容等年金规章。然后,通过签订年金信托合同,由委托信托银行办理企业年金的有关事宜。信托银行提供制度设计咨询、精算(缴费确定型年金不需要)、年金资产的投资运用、年金资产的事务管理、加入者的数据管理、支付年金和一次性退休金等与企业年金服务有关的事务管理。这种做法不仅有效,而且在制度的普及方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总干事公司负责的主要业务有:归集和分配资金、支付和汇总原资金,并以此为基础撰写报告书、管理加入者和受益人、财政决算和财政再计算等。另外,除总干事外,如果总干事公司是信托银行,则选定一家人寿保险公司作为副干事公司;如果总干事公司是人寿保险公司,则选定一家信托银行为副干事公司。副干事公司负责对该行业的情况进行总括。

 二、日本企业年金制度的改革 

 

(一)改革的背景

由于厚生年金基金与税制合格退休年金在诸多税制上存在着优惠政策,在80年代日本泡沫经济时期得到迅猛的发展。然而,进入90年代以来,伴随企业经营恶化与股市低迷,其参保人数和规模都显著减少。1996年是厚生年金基金发展的鼎盛时期,基金数目为1883个,到2001年3月末缩减为1880个;同期税制合格退休年金签约数量为73582件,比鼎盛时期的1993年减少15000件,参保人数也剧减至917万人。

不仅如此,日本在经历了1990年代的“泡沫经济”后,导致养老金制度的严重赤字,使其养老金支付的水平逐渐下降;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新的会计标准正在形成;日本的法律制度,包括社会保障过分繁杂,简化法律成为一句国家的口号;同时,日本进入高失业率的年代,员工流动频繁,原终身雇佣的用工制度面临严峻的挑战,相应的社会保障也需要弹性。在这些社会背景下,2001年日本对企业年金进行了改革。

(二)改革的措施

2001年10月,日本国会通过了《确定缴费型(Defined Contribution,以下简称DC)企业年金法案》(也称日本版401K),2002年4月该法生效。改革要点有以下四个:

1、实施DC型企业年金制度

日本DC型企业年金制度的导入主要考虑了两方面的因素:一是日本企业的终身雇佣制逐渐崩溃和职业流动增加,二是日本会计制度对国际新的会计基准的推广,使企业中长期年金负债问题表面化。DC型企业年金允许建立个人账户,有利于劳动者的职业流动。DC型企业年金把资金运营的责任从企业转向个人,明确了企业的年金负担额,有利于新会计制度的导入。

2、规定过渡期并允许设置企业型或个人型DC年金

作为过渡期,政府允许厚生年金基金在2年半以内、税制合格退休年金在10年以内实现向DC型企业年金转移,允许设置企业型或个人型DC年金。DC型年金制度与既存年金制度存在以下关系:其中,企业型DC年金主要是面向企事业单位雇员。如果企业没有DB型年金,企业每月最多可在员工账户上缴费3.6万日元;如果设有DB型年金,则企业每月最多可在员工账户上缴费1.8万日元。个人型DC年金主要面向20至60岁的农民和个体工商户等。个人直接向国民基金联合会提出申请,每月的缴费积累额与国民年金基金合计不得超过6.8万日元,在雇员不经由企业而加入个人型DC年金的情况下,每月最多缴费积累1.5万日元。

3.、促进DC和DB“混合”企业年金计划的发展

在日本,迄今为止可以享受税制优惠政策的企业年金制度仅限于传统的DB型。新法律引进了DC型和混合型制度。DC型包括由企业缴费的企业型和仅由个人缴费的个人型两种。日本混合型年金制度引进的是美国的Cash Balance型年金制度。该制度以个人账户的余额来表示年金支付额。个人账户是按照事先规定的方法,以“工资×一定的比率(该比率可根据年龄、职务等进行变更)”进行积累,在此基础上再加上根据外部客观的经济指标(如国债利率等)算出的利息,以此为基础支付年金和一次性退休金。该制度既保持了DB型所具有的保证一定给付额的长处,又具有DC型个人账户的特征,并能够控制各种风险,有望成为企业年金的核心制度。

4、成立新的企业年金监管部门

在日本,对企业年金监管的部门主要有两个:一是厚生劳动省,成立于2001年,由厚生省和劳动省合并而成。其“养老金管理局”有6个部门,包括法人养老金管理处、国家养老金管理处、临时性的“DC筹备处”等。二是金融服务机构,成立于2000年,包括信托银行、保险公司以及DB和DC资产管理机构,其职责是与厚生劳动省共同监管DC养老金的运营管理。

(三)日本企业年金近期新动向

1、实施调查确认企业年金的准确性

为了确认企业员工的企业年金记录的正确性,日本社会保险厅于2007年12月15日决定将实施“抽样调查”,将原始的缩微照片和纸质底帐的信息与计算机存储的数据进行核对。社保厅已经在计算机上录入了约5000万件的年金记录,但有1975万件的姓名等信息不准确,无法确认开户人,其中也包含很多企业年金的记录。因此社保厅认为有必要进行抽样调查来确认企业年金的正确性,并将根据抽样调查的结果考虑对全部数据进行修正。

2、企业年金投资首次出现负收益

受美国次贷危机影响,日本2007年4月至2008年3月财政年度企业年金在金融市场的投资运作首次出现负收益。据报道,日本信用评级机构——格付投资情报中心对全国总额达12万亿日元的130支企业年金运营业绩所做调查显示,2007年4月至10月,该130支企业年金的投资收益率为2.12%,但由于11月份的投资收益急剧恶化,使本财政年度的投资收益率受到严重拖累,4月至11月的投资收益率降至-0.84%。据该评级机构的数据,2007年7月至9月,上述130只企业年金的投资收益率为-2.77%。报道称,如果12月份以后企业年金的运营业绩没有明显改善,将会给企业增加费用负担,拖累企业业绩。

(四)日本企业年金的作用评价

建立企业年金计划,对企业和社会的积极作用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建立了有效的人才激励机制。日本的企业文化中一个重要特点就是“雇佣终身制”。建立企业年金计划,是企业进行人力资本投资的一个重要方面,不仅可以吸引到适合自身发展的优秀员工,而且对提高雇员对企业的忠诚度,激励员工为本企业长期效力,会起到积极的作用。此外,建立一个养老金计划,雇主可以通过一种非歧视的方式向那些年老体弱的员工提供一种更容易被他们接受的退出机制,并为员工退休后的生活进行一定的储备。

2、缓解了公共养老保障基础年金的财政压力。日本企业年金基金对企业、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起到了聚集资本的作用。日本企业年金的发展程度在发达国家之中处于中上水平,在日本人口老龄化趋势日渐严重的情况下,企业年金制度的导入和大力发展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公共养老保障基础年金的财政压力。尤其是在萧条时期,基金的聚集资本作用就更加突出,从而有利于资本市场的稳定发展。

3、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措施之一。20世纪末期,由于日本大量中小企业倒闭、大企业裁员,养老金体系已是不堪重负。日本在养老金体系改革的基础上,参照美国的401K计划,建立了日本版401K计划养老金制度,帮助企业和员工完全摆脱员工退休后的养老金问题,有效地减轻了企业支付年金的负担,为劳动者提供了更灵活多样化的选择,提高劳动者参与养老计划的积极性,促使养老计划的运作更规范、高效、国际化,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长期困扰日本的代际间分配不均的问题,并为应付日益严峻的老龄化趋势指明了道路。

三、日本企业年金制度对我国的启示 

 

从日本发展企业年金的实践中,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启示:

(一)制定相应的税收优惠政策

企业年金制度的税收优惠是政府促进企业年金制度发展的最有效的措施。日本现行的企业年金课税制度,在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改革后,形成了对企业年金优惠力度较大的EET税制。虽然相对其他国家有更多限制条件,但其企业年金制度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对日本经济的发展及社会的安定作出了无可比拟的贡献。我国企业年金发展的滞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作为雇主的企业缺乏积极性,因而可以借鉴日本的经验,利用税收优惠刺激雇主建立企业年金。在企业年金的企业缴费方面的税收优惠,我国目前规定企业缴费在工资总额4%以内部分可以在成本中列支,远远低于日本等国家的可税前列支比例。从我国企业年金所设计的20%的替代率目标来看,现行4%的税前列支比例在企业单方缴费的情况下略显不足。目前,学术界主张我国企业年金实行EET延迟征税优惠政策,即对企业年金供款和企业年金基金投资收益免税,对领取企业年金给付金征收所得税。

(二)拓展企业年金的投资渠道

目前,我国企业年金的存量规模达到1200亿元。每年新增资金将在800-1000亿元左右,预计到2010年,企业年金的市场规模应超过5000亿元。随着企业年金规模的不断扩大,健康、高回报的年金投资就显得尤为重要。借鉴日本企业年金的运营模式,在构建企业年金时必须实现投资渠道多样化。1966年日本企业年金制度建立时,政府曾对年金的投资作了“5:3:2”的限制,即国债投资不少于50%,国内和国外股票投资均不高于30%,房地产等其他投资不高于20%。20世纪90年代日本经济泡沫使投资收益达不到预定利率,日本政府于1997年完全取消了对企业年金的投资限制,企业年金的投资管理人可完全根据企业的委托自行决定投资组合。禁令解除后,日本企业年金投资股票的比重提高了,而存贷款比例相应下降。日本企业年金投资于股票的比例由1983年的8.96%猛升为1993年的29.19%,2003年已达44%。

(三)准确定位政府的监管责任

尽管企业年金计划大多数属于自愿性的、用人公司经营的项目,但政府并非完全放任自流,而是在其中发挥宏观调控的作用。政府的介入主要体现在立法、监督和税收政策上。立法的目的是对雇员权利的保护,以使信息公开化,并对年金计划的投资活动予以限制。允许企业将企业年金交给专业的银行或保险机构进行管理,政府只对投资行为进行政策性的指导,这一方面可以向资本市场提出对多种投资工具的需求,促进资本市场进行金融创新,提供金融创新产品,满足年金保值、增值需求,另一方面资本市场的发展又会为包括企业年金在内的养老保险资金运用提供广阔空间,实现企业年金投资多样化。

(四)设立完备的信息披露制度

完善的信息披露制度是日本企业年金基金监管的成功经验,一方面可以通过市场来监管有关当事人,有效防范违法违规行为的发生;另一方面也可以降低监管部门的监管成本。我国企业年金计划的信息披露应遵循充分性、有效性、纪实性、公开性原则,披露的内容应包括:会计报表、报表附注、补充报表、精算报告、CPA审计报告等等相关会计信息。

(作者单位: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劳动经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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